當局必須誠實面對收支失衡的財政困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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財政部長李述德在四月底立法院答詢時指出,今年第一季稅收較去年同期短徵五百多億。再從五月、六月的統計數據來看,目前的經濟情勢只能算是觸底,各項出口衰退幅度與前月相比減緩,但與去年同期相較仍然是大幅衰退,迄無反彈跡象。果然,日前公布的上半年稅收短徵達一千七百多億。此外,七月份後畢業生失業潮將來襲,不論是政府擴大就業方案的支出、或是受畢業生排擠的失業人口請領救濟金,都是另一筆政府支出。最近,地方政府升格案通過,也會在不久的將來增加直轄市的人事費用。再加上劉揆隨興答應的全面營養午餐每年一百六十九億,以及先前立法通過的遺贈稅減免、所得稅寬減額增加、營所稅率調降等一籮筐未來稅收減少,這樣明顯收支不符的窘境,我們政府究竟要如何因應,恐怕已經到了瀕臨攤牌的時刻了。 前述種種稅收減少與支出浮濫,都尚不是最嚴重的問題;我們最擔心的,是因為政府收支失衡的財政壓力,而影響到真正有益的國家政務推動,進而拖垮了台灣的競爭力。以行政院一周一案推出的六大新興產業為例,每項都是需錢孔急。生技產業要在未來數年籌資六百億,而政府即佔兩百四十億;精緻農業案要由政府在四年投入二百四十餘億;健康照護升值白金方案四年內要投入八百六十四億;文創產業四年再由政府投入二百一十三億;觀光產業要募集三百億「觀光發展基金」;而綠能產業也要在五年內由政府出資兩百五十億,並投入研發經費兩百億。這六大產業支出即使扣除語焉不詳的部分,未來數年政府就得砸進兩千億元。這些錢要從哪裡來?倘若經費不夠,政府一長串、即興式、幾乎未經評估的支出項目,其優先順序為何?行政院的副院長、主計處、財政部、經建會等單位,是不是該有人點出問題的嚴重性?還是官員都只敢做鴕鳥,即使政務有問題也佯裝不知,準備讓長官去出糗? 克魯曼教授在來台演講時即明白指出,此次的經濟大蕭條與一九三○年代一樣,都是由金融面所引起;這與兩千年時的網路泡沫不同。克氏指出,網路泡沫來去匆匆,但大凡由金融面所引起的經濟泡沫,因其潛伏醞釀期間較久,故其牽連較廣,而一旦發作則衝擊持續甚久。一九三○年的蕭條即使經過二次世界大戰的強力政府支出擴張,也要歷經廿年之久經濟數據才回復舊觀。今日世界各國雖然已累積若干因應蕭條的經驗,但此次衝擊既深且大,要經濟重新回到二○○六年的水準,恐怕最少也要四、五年的時間。換言之,未來數年台灣的經濟活動難以過度樂觀,而我們的預期稅收也就注定會持續短少。在這種情況下,未來經費要從哪裡來,恐怕就必須要嚴肅面對了。 國民黨現在已經完全執政,心態有必要做些調整。競選時濫開支票四處討好,或許選民不以為意,但當選之後作為國家的掌舵者,就必須要以負責任的態度面對問題,不能閃躲、不能迴避、更不能拖延。既然稅收與支出之不平衡情勢已如前述,當局就必須要召開財經緊急會議以為因應。劉內閣必須要列出各項施政的急迫性與優先次序,或許可將不必要的支出(如營養午餐一百七十億、老年照護八百六十億)計畫先予暫停,也順便給自己一個台階下。如果經此刪減還不夠,那就要對今年預算做追減與明年預算做重編。當窮盡這些努力之後,政府才可以動腦筋發行公債,而且一切都得依預算法、公債法走。財主單位一定要開大門行大路,千萬不要用「融資平台」結構債,來迴避國會與人民的監督。 最後,我們要提醒當局:馬總統與陳水扁最大的對比就是誠信。誠信不但是馬政府重要的資產,也是去年五月人民以七百多萬票付託的原因。人民相信馬總統會誠實處理自己的錢財,當然希望內閣能誠實面對台灣財政的艱困局面。今日台灣的財政窘境已如國王新衣,所有誠實的人恐怕都無法再視而不見了。
【2009/07/10 聯合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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